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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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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霏:读钱锺书《宋诗纪事补订》“李清照”部分有得  

2013-08-17 17:26:33|  分类: 钱锺书学术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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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对于《宋诗选注》,称赏的人很多。随着钱锺书的声名日盛,有人开始注意《宋诗选注》与《宋诗纪事》的关系。在钱锺书的《宋诗纪事补订》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他阅读《宋诗纪事》的心路历程。同时,我们还可以学到钱先生的对待文献资料的态度和做学问的方法,可谓所获多矣。

    [关键词] 《宋诗选注》;《宋诗纪事》;钱锺书;李清照

 

    对于《宋诗选注》,称赏的人很多。随着钱锺书的声名日盛,有人开始注意《宋诗选注》与《宋诗纪事》的关系。例如受知钱锺书的刘永翔就认为钱锺书《宋诗选注》的许多人选诗选“尽管有的诗在注中表明较为原始的出处,但看得出是以《宋诗纪事》为线索检得的。”他说,“先生对此书寝馈实深,遗著中有《宋诗纪事补正》便是一证。”[1]而影印出版的《宋诗纪事补订》纠正了刘永翔的文章中的钱先生遗著书名。当然,这套《宋诗纪事补正》也是有的,只不过不为学界称道。深知内情的刘永翔道出了二书的关系。在《钱通》第四十一则中,刘永翔认为“某人”“昧于体例,拙于考辨,懵于版本,劣于文字……致使其书(即《宋诗纪事补正》)纰谬万出,……而其书问世,纠谬指瑕都随之蜂起。杨夫人闻之怒,欲影印出版,俾世人得见其书真面目。”[2]知道了这层关系,就明白杨绛先生在《宋诗纪事补订》中所言:“这部书(即《宋诗纪事补正》)出版后,有一个问题在我心上逐渐明朗起来。锺书这部未完稿,应该有个中止的界线,界线以外是乐贵明君添补完成而未经锺书审阅认可的。锺书认可和未认可的部分,应该有个区分。为了对事实负责,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能把这道界线划分清楚。”[3](《宋诗纪事补订(手稿影印本)说明》)于是,我们可以透过钱先生的手稿影印本了解他阅读《宋诗纪事》的心路历程。本文主要涉及钱对《宋诗纪事》卷八十七的“李清照”部分。

    钱锺书对《宋诗纪事》“李清照”部分的“补订”主要分为5种方式,暂且分别命名为:1、校异文;2、作注释;3、订正误;4、添史料;5、增诗文

    1、 校异文

    钱锺书先生在初阅这一部分时,增添了李清照《感怀》《春残》两首诗。后来,大概发现了后面有这两首诗,就用铅笔在书的“天头”写上了“此本书中有”和“校异文”的字样。

    钱先生于是对《感怀》一诗中的“静中我乃见至交”一句标出异文,“见”又作“得”;对《春残》中“病里梳头眼最长”一句中的“眼最”又作“恨发”,即又作“病里梳头恨发长”。对于残句“南来尚怯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钱先生校“来”作“游”,并且另注出“俞正己《诗说隽永》作‘来’;校‘怯’为‘觉’;校‘悲’为‘知’;且注出《诗说隽永》作‘知’”。

    2、 作注释

    在《云麓漫抄》载李易安《报翰林学士綦崇礼启》中,游“弟既可欺,持官文书来辄信”一句。钱先生在旁注出:“用昌黎《试大理事评事王君墓志铭》:‘诚官人耶?取文书来。’”在《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并序》注出“韩肖胄、胡松年”二人姓名。

    3、订正误

    订正误是钱先生《宋诗纪事补订》的一个重要方面。钱先生对《宋诗纪事》有一个总评。“采摭虽广,讹脱亦多。归安陆氏补遗,买菜求益,更不精审。”所以,钱先生就“披寻所及,随手是正之”。在《宋诗选注·序》[4]中,钱先生更是不忘把这两书的缺点指出来。他说,《宋诗纪事》“有两点是该讲的,第一,开错了书名,……第二,删改原诗。陆心源的《宋诗纪事补遗》是部错误百出的书……”对于《宋诗纪事》中的“李清照”部分,钱先生讲的两点都有。在记录朱子对李清照的评价时,原书指明是“朱子《游艺论》”,钱先生“是正”为“《朱子语类》卷一百四十”;注明李清照“南来尚怯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南渡衣冠欠王导,北来消息少刘琨”这两联诗句的出处时,原书“开错了书名”,钱先生把原注“以上《诗话隽永》”“是正”为“《鸡肋编》卷中”。

    在原书中,“删改原诗”这个毛病是较为严重的。例如“南渡衣冠欠王导,北来消息少刘琨”二句,原书中“欠”“少”分别改换了位置。在《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中,各有一处改换,分别是:“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俱在”,上句误为“夏为殷鉴当深戒”;“花桑羯鼓玉方响,春风不敢生尘埃”,上句的“花”讹成了“苑”。甚至《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并序》的序和诗都有讹脱。

    在《宋诗选注·序》中,钱先生说《宋诗纪事》“有些书籍他采用的不彻底”,但没有举出实例。“采用得不彻底”的一个表现是对出处标示不够全面。例如,原书举出的《云麓漫抄》《清波杂志》等都没有注明卷数,钱先生大都标列清楚了。

    4、添史料

   《宋诗选注·序》里说,《宋诗纪事》“有些诗没有采用到”。钱先生增添了引自《永乐大典》八八九的《偶成》一诗;引自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八的李清照与张汝舟史料;引自晁公武《郡斋读书志》的“炙手可热心可寒”残句;引自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二的“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一联,且用《宋名臣言行录》来补注“桂子飘香”的出典。

    5、增诗文

    钱先生在诗、史料之外,增补了李清照的文、论、序、赋各一,皆是节选摘抄。分别是《金石录后序》《词论》《打马图经自序》《打马赋》。

    钱先生没有在《宋诗选注》中选入李清照,也没有选入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更不用说不以诗名的赵明诚了。所以,我们没有像了解苏轼、黄庭坚等人一样,从诗人小传里了解钱先生对李清照的评价。但是,在宋代女诗人里,钱先生对李清照似乎最为关注,对这部分的“补订”内容很多。就是在整部书里,补订的内容也不输于其他男诗人。也许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看到一些雪泥鸿爪,既然有迹可寻,我们就可以试着用这些留下的笔墨来揣摩钱先生补订的用心之处。

    就上述的一些订正、注释、校异而言,这本是考据的基本功夫,还处于技术层面而非思想层面,还属于知识的范畴,尚未达到思想的、价值的范畴。我们要关注的不止是这些知识性的东西,更要关注钱先生增添的史料的意义、增加的诗文的价值所在。

   在史料中,我们可以看到李清照的性格。一是与张汝舟的决裂;二是献诗宰相;三是讽刺大臣。这些都说明了李清照有才有识,敢做敢为。钱先生的增添,为我们在《宋诗纪事》里比较全面、丰富地了解李清照很有帮助。

   在原书中,对于李清照再嫁张汝舟并上书翰林学士綦崇礼言及李张二人关系的态度是否定的,以“笑”(即嘲讽)的口吻来“纪事”。而钱先生的增添,扭转了这种局面。李清照对张汝舟的态度不是“三从四德”,而是积极地捍卫自身的主体独立,这为我们“知人论世”打开了一扇窗,可以更多地了解李清照性格背后的家庭、时代背景。[5]也可以说,钱先生扭转了封建时代“道统”文人对李清照采取的否定态度。

    对于增添的诗文,《偶成》一诗,钱先生当然不会漏掉。他曾经写过“廿载尤劳好护持,气粗语大旧吟诗。而今律细才偏退,可许情怀似昔时?”。在这首诗中,“可许情怀似昔时”与《偶成》中的末句“安得情怀似往时”,字虽有异,其实同一。比较两诗诗意,也是何其相似。《打马图经自序》仿佛在严明作者的个性。《打马赋》表达了一种迟暮的心境。《词论》展示的是作者的学识。这些都是我们“知人”的重要资料。

    钱先生对《宋诗纪事》“李清照”部分的“是正”只是一小部分。通过这些“披寻所及,随笔是正”的“是正”内容,我们能够丰富对李清照的认识。同时,我们还可以学到钱先生的对待文献资料的态度和做学问的方法,可谓所获多矣。

 

注释

[1][2]刘永翔 蓬山舟影――刘永翔文史杂说[M] 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2004年版

[3]钱锺书 宋诗纪事补订[M] 三联书店 2005年版

[4]钱锺书 宋诗选注[M] 三联书店 2005年版

[5]郑必俊 宋代家庭文化教育的发展与官绅家族妇女[A],燕京学报[J] 2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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