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生平 思想 家世 文集 資訊 影像 評論 人物 ……

 
 
 

日志

 
 

陈福康:夏鼐评钱锺书和《谈艺录》  

2013-11-26 10:36:20|  分类: 钱锺书生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有一则广为流传的“口碑”:1930年代,钱锺书、夏鼐、吴晗在清华园内,被人并誉为“三才子”。有的再加上朱湘,或添上张荫麟,组整成所谓清华“文学院四才子”的合称。其实这些都是后人编造的“佳话”(假话)。有人轻信了,作为史实写入有关论著、传记,甚至校史、院史文章中,实不值识者一哂。钱、夏二位当年并不认识。从保存完整的夏鼐的详尽的大学日记中,见不到任何有关钱锺书的记载;在钱锺书的文章中,也从未提到当年的夏鼐。至于“四才子”云云,就更无稽,因为朱或张是1920年代入的清华,与钱、夏、吴三人本非同时;更何况朱、张读书时清华还根本没有什么“文学院”呢!

  而在1934220日夏鼐日记中,我见到这样一段:“今天晚上,小张忽同我谈起说:"鼐!你的处世方法非改换不可!我遇见几个同学都不知道你的姓名,大家谈起历史系的高材生,都仅知吴春晗不差,而不提起你的姓名。我知道你不差,但是你的手段太拙劣,不会到教授处谈谈,与同学多接触,弄成了姓名不闻于清华。这也许与你将来的前途有碍,即欲作埋首研究的学者,也多少应该讲究些交际的手段。名过其实原属非是,但至少要名实相符。然而你的名声却远不及你的真实学问,我劝你要改换生活,不要关起门来读书。"”这里写到的吴春晗就是吴晗。可知吴当时在校内确实名气较大,而夏则“埋首研究”,“姓名不闻于清华”,名声“远不及”他的真实学问。既如此,那当年清华园里怎么还可能有夏是所谓“三才子”“四才子”之一的“口碑”呢?况且,夏在写这段日记时,钱早就毕业离校了,夏自己也即将毕业离校。因此,他们在校时就被并称为“三才子”“四才子”,只能是某些人后来的伪造。

  夏在日记中最早写到钱的名字,已是1949年了。那年712日和13日,夏都记了“阅钱锺书《谈艺录》”,但都没有写到钱是老同学、老朋友这样的话。15日日记更有一段极其精彩有趣的对钱氏和《谈艺录》的评述:

  阅毕钱锺书《谈艺录》(1377页)。此君天才高而博学,其文词又足以发挥之,亦难得之佳作也,惟有时有掉书袋之弊,乏要言不烦之趣。至于290页以孟东野之“似开孤月口,能说落星心”,强以星心非谓星有心,乃指星形类心,实属勉强。又袁随园、潘德舆二君误以孟诗为咏吹角,由于不检原诗而仅据苏东坡所引,然苏氏云“今夜闻崔诚老弹晓角,始知此诗之妙”,盖孟氏此诗咏晓鹤,而晓角之鸣,情景亦相同,故东坡由此悟彼,并非即以此为咏角也。鹤喙、牛角皆形近新月,而天晓时星光渐隐,鹤声或角声清澈霄汉,足以见此诗之妙。或许苏氏将“似开孤月口”作为“似吹晓角”解,是否得孟氏原意虽成问题,然不能以为苏氏误以全诗为咏角也。“孤月口”非谓月有口,乃指口形似月,说虽可通(依此例则星心乃指心形类星,非指星形类心),然原意似双关,鹤口之形似月,然亦兼谓天晓时孤月之口,能说出夜星之心情。钱君之说,似尚未达一间。

  这里提到的《读艺录》中的有关文字,是评说袁枚《随园诗话》卷五中的一段话:“孟东野咏吹角云:"似开孤月口,能说落星心。"月不闻生口,星忽然有心,穿凿极矣。而东坡赞为奇妙,所谓好恶拂人之性也。”钱氏还写到,后来潘德舆《养一斋诗话》卷一亦云:“东野闻角诗:"似开孤月口,能说落星心。"东坡云:"今夜闻崔诚老弹晓角,始知此诗之妙。"东坡不喜东野诗,而独喜此二句,异矣。此二句乃幽僻不中理者,东野集中最下之句也。”而钱氏则持异议:

  窃谓句之美恶固不论,若子才所说,则“山头”、“水面”、“石脚”、“河口”等,皆为穿凿。杜老《游道林二寺》咏山谓“重掩肺腑”,《绝句》六首谓“急雨梢溪足,斜晖转树腰”;任蕃题《葛仙井》谓“脉应山心”;皇甫持正赞顾况为“穿破月胁天心”,尤当悬为禁忌。又何拘耶。桂未谷《札朴》卷三尝论木以“头”称,盖取义于人。随园不解近取诸身之义,识在经生之下。如宋末朱南杰《学吟·垂虹亭》诗有曰:“天接水腰”;明郁之章《书扇》至曰:“石枯山眼白,霞射水头红”;则真“不中理”耳。且东野此二句见《晓鹤》诗,并非咏角;故有曰:“既非人间韵,枉作人间禽。”东坡误而二君沿之。“月口”非谓月有口,乃指口形似月;“星心”非谓星有心,乃指星形类心。鹤喙牛角皆弯锐近新月,东坡殆因此致误。

  夏鼐没有说错,钱锺书为文确实“时有掉书袋”之举;不过他的“掉书袋”,却又正是我们特别喜欢的有趣的地方。因为正如夏说的,钱氏才高学博,文词又足以副之。上引的一段话就很典型。钱氏不仅举出古诗文中大量“近取诸身”的佳句,以批评袁、潘二人不解风情何其拘泥,而且指出孟郊原诗题为《晓鹤》,并非“咏角”,因此认为乃苏轼所误,而袁、潘沿之。钱氏之说自有道理。今查苏氏原文,《苏轼文集》卷六七《题孟郊诗》就只有这句话:“孟东野作闻角诗云:"似开孤月口,能说落星心。"今夜闻崔诚老弹晓角,始觉此诗之妙。”可见,苏轼似乎确实是将此诗误为“闻角诗”了。夏鼐说“孟氏此诗咏晓鹤,而晓角之鸣,情景亦相同,故东坡由此悟彼,并非即以此为咏角也”,虽极富想象力,但似乎未得苏氏原意。

  但钱锺书以为“星心”非谓星有心,乃指星形类心,则确如夏鼐说的有点“勉强”。(试想,“类心”的星是怎样一种形状?)夏鼐又指出,钱锺书说“月口”非谓月有口,乃指口形似月,此虽可通;但若依此例,则“星心”就不能说星形类心,该说心形类星方可。(按,此仍属“勉强”,试想,“类星”的心又是怎样一种形状?)而夏鼐则认为,孟诗“原意似双关,鹤口之形似月,然亦兼谓天晓时孤月之口,能说出夜星之心情”。夏鼐这样解释,真乃奇妙无穷!我想,苏轼大概也正是这样理解的,所以才击节称妙吧?

  夏鼐不以研究古典诗文名世,但竟有这样高的悟性和鉴赏能力,却令人想不到。可惜的是,夏、钱二位在建国前并不认识,夏氏这一见解当时也未发表,钱氏也一直不知道,否则钱氏一定会采入《谈艺录》增订本中的吧。

    2013112207:00 来源:文汇报

  评论这张
 
阅读(51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