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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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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少作诗几首及其他  

2012-03-20 10:25:43|  分类: 钱锺书诗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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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四首见1932年《清华周刊》第37卷,第5期)
得石遗先生书并示人日思家怀人诗敬简一首
默存
新诗高妙绝追攀
欲和徒嗟笔力孱
自分不才当被弃
漫因多病颇相关
半年行脚三冬负
万卷撑肠一字艰
那得从公参字律
孤悬灯月订钝顽

园游与锺英同作
默存
出门惘惘将何适
有弟相携到处便
作健腰身游即息
牵心丝绪斩还连
同来曲径通幽地
偏值轻阴酿雪天
亡国无关儿女事
看渠熙攘逞春研

辰伯以诗见赠大佳调以二十八字
默存
精研博综一身兼
每读高文意不厌
余事为诗亦妙绝
多才多艺太伤廉

不寐示镂青
默存
簾帏瑟瑟风初起
鼻息微微梦正酣
良夜羡君能美睡
不眠滋味我深谙
中宵旧恨上心时
此恨故人圣得知
一事无成空抱负
百端难解是愁思
(下一首见1931年《清华周刊》第36卷,第4-5期)

怀陆大
中书君
北海琴樽今日侣
西山鸾鹤故乡群
一时聚首多新雨
千里离心寄暮云
常忆闭门同觅句
犹思载酒与论文
旧游厚禄音书断
寂寞相存祇有君
(下四首见1936年《国风半月刊》, 第八卷,第八期)

中书君诗
钱锺书
四言
欲调无筝
欲抚无琴
赤口白舌
何以写心
咏歌不足
丝竹胜肉
渐近自然
谁传衷曲(《槐聚诗存》作“难传哀曲”)
如春在卉(《槐聚诗存》作“如春在花”)
如鹾着水(《槐聚诗存》作“如盐在水”)
如无却有
悒悒莫解
茧中有蛹
化蛾能飞
心中有仁(《槐聚诗存》作“心中有物”,并最后四句全删)
即之忽希
吹万和平
发皆中节
我独何为
浩然激烈
白行简三梦记云:有两相通梦者,因广其思。
My Dreame thou brok’st not, but Continued’st it Donne: The Dreame.
梦乡分境隔山川
蝴蝶庄周各一天
安得五丁疏凿手
为余通梦两钩连

牛津春事
不见花鬚柳眼
未闻语燕啼莺
簾卷濛濛微雨(《槐聚诗存》作“开户濛濛细雨”,下同。)
故乡何日清明(“乡”作“园”)
轻阴未必酿雨(“轻”作“微”,“酿”作“成”)
闲日最宜寻春(“最宜寻春”作“殊宜踏春”)
恃却风和衣减(“恃却风和”作“风和小出”)
薄寒时復中人(“薄寒时復”作“时復轻寒”)
关窗推出明月
入幕想无东风
一夜春来何处(“何”作“底”)
胆瓶杏蕋绽红
晦雨鸡无叫旦(“鸡无”作“无鸡”)
朝晴鸟皆啼春(鸟皆”作“有鸟”)
熙熙想有同乐
百囀难索解人(“索”作“觅”)
何必冶长解语
不须师旷知音
入耳忻然有喜
即此已是会心(“已是会心”作“已会于心”)

记言
Le printemps maladif a Chasse’ tristement
L’ hiver, Saison de l’art Serein, de l’art lucide,
Et dans mon ètre, à fui le sang morne préside,
L,impuissance s’étire enun long baillement.
——Mallarmé: Feuille Surnuméraire
只道春愁排遣尽
春来愁岂肯相饶
心除安闷他无用
魂若迷方孰与招
思远怀归全不是
看花酌酒两难销
诗书漫卷还遮眼
或得瞢腾过此朝
(下一首见1930年《清华周刊》第33卷,第1期)

无事聊短述
中书君
身居北土家南土
除却摊书只忆家
庭树鸟生八九子
园梅枝著两三花
好友相从新鬼録
先生又有绝交书
人无可访真闲日
寂寞甘同木石居
此日忽惊仍作客
他乡初度未归年
鸡鸣犬吠真吾土
不见依依墟里烟
方生说法一元论
钱子谭瀛九大洲
更有顾雍超迹象
片言不著自风流
(下十首见1949年《京沪周刊》,第3卷第1期)

且住楼诗十首
槐聚
且住楼主人者,文坛大将,学贯中西,本社邀其著论,而先选诗十首见贻,盤马弯弓之将军必以笔名“槐聚”出之,迨取义于元遗山之“枯槐聚蚁无多地,秋水鸭蛙自一天”。作者虽欲隐其名字,而末首自注谓“时方订正谈艺录付梓”。凡文艺界皆知此渊博精深之论诗新作,及作者之为谁,神龙纵不见首而见尾矣。“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非君家豪杰能作风流语,而为坡公所低首者耶。 ——编者
题陈病树丈居无庐图(《槐聚诗存》题为“陈病树丈祖壬居无庐图属题”,下同。)
上岸牵船计已违(“计”作“事”)
田园归去亦悠哉(“去”作“计”)
月明乌鹊无依止
日夕牛羊欲下来
觅句生憎门莫闭
看山窃喜壁都开
只愁流布丹青里(“只愁”作“他年”)
通老移家惹俗猜(见后村题跋——原注)

暑夜
坐输希鲁有池亭
陋室临街夜不扃
未识生凉何日雨
仍看替月一天星
慢肤多汗身为患
赤脚层冰梦易醒
白羽指挥差自许
满怀风细亦泠泠
寿李拔可丈七十
老去松心见后彫
危时出处故超超
一生谢眺长低首
五斗陶潜不折腰
工却未穷诗自瘦
闲非因病味尤饶
推排耆硕巍然在
名德无须畏画描
当年客座接凤仪
乱后追随已恨迟
如此相丰宜食肉
依然髭短为吟诗
不劳成竹呪新筍
绝爱著花无丑枝
翰墨伏波真矍铄
天留歌咏太平时

草山宾邸作
空明丈室面修廊
睡起馮闌送夕阳
花气上身风满袖
松声撼梦海翻牀
暂闲渐乐青山静
无事还贪白日长
佳处留庵天可许
打钟扫地即清凉(见樊南乙集序)

慰叔子
梦觉须臾说大槐
依然抑塞叹奇才
放歌斫地人将老
忍泪看天事更哀
不定微波宜小立
多歧前路且迟徊
清江酒渴堪吞却
莫乞金茎露一杯(君过所识女郎乞浆致腹疾新愈故戏及尔)

肩痛
无人送半臂
子京劇可慕
遂中庶人风
肩痛如渍醋
春事叹无多
老形奈已具
因知风有味
甘辛不与数
偏似食梅酸
齿牙软欲蠹
气近秀才寒
情同女郎妬
喝风良有以
代醋三升故
岂我作诗肩
甕醯入偶误
不须更乞邻
但愿风可捕
云何忘厥患
俳谐聊此赋

戏作
斗酒蒲桃博一州
烂羊头胃亦通侯
思鱼祇解临渊羡
食肉应能为国谋
但得作官由笑骂
倘知取相报恩仇(见昌黎刘生行)
灞桥雪里驮诗者
试问才堪令僕不
     

遣愁
归计万千都作罢
祗有归心不羁马
青天大道上偏难(《槐聚诗存》“上”作“出”,下同)
日夜长江思不舍
乾愁顽愁古所闻
今我此愁愁而哑
口不能言书不尽
万斛胸中时上下
恍疑鬼怪据肝肠
绝似城狐鼠藏社
但觉鲠喉吐无用(“但觉鲠喉吐无用”作“鲠喉欲吐终未能”)
未知舌在何为者(“未知舌在”作“扪舌徒存”)
一叹窃比渊明琴
絃上无声知趣寡
不平物犹得其鸣
独我忧心诗莫写
诗成喋喋儘多言(“儘”作“尽”)
譬痒隔靴搔亦假
     

秋怀
鸣声渐紧草根虫
闲看停云抹暮空
寥落感深秋后叶
高寒坐怯晚来风
身名试与权轻重
文字徒劳较拙工
容易一年真可叹
犹将有限事无穷(时方订正谈艺录付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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