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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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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杨先生,让您久等了!  

2011-07-25 14:37:21|  分类: 杨绛-家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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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日的《文汇报·笔会》上看到杨绛先生的近照,像久别重逢。她神采奕奕的样子,让我心里踏实许多。正如杨先生所言,《钱锺书手稿集·中文笔记》(全20册)编辑工作“历时三年有余”,如今终于要面世了,我很想满怀歉疚地道一声:“杨先生,让您久等了!”

    记得20081月底,我刚接触“手稿集”的编目工作,写了一打儿小纸条去拜访素不相识的杨先生。杨先生一条接一条看得十分仔细,不到一小时就帮我解答了所有问题。我怕杨先生劳累,忙起身告辞,她握握我的手,好凉!我出门时,杨先生也走到门厅望着我,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期待。那一刻,我深深体会到“手稿集”在杨先生心中的份量,她一定很着急,但更希望我们踏踏实实地把它做好。

然而,这项工作的复杂性远远超乎想象。众所周知钱锺书先生嗜书如命,但是百闻不如一见,他博学靠的不是过目不忘的天分,而是“好读书,肯下功夫,不仅读,还做笔记;不仅读一遍两遍,还会读三遍四遍,笔记上不断地添补”(“手稿集·序”)。笔记本四周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注,直到写不下为止。这样一位治学严谨、博学深思的大学者,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可能蕴含着重要的学术思想,甚至成为后学研究的突破口,有其难以估量的学术价值。随着岁月流逝,有些笔记本掉页儿了,卷边儿了,磨损了,字迹残缺不全,而有些原本完好,排版时一不小心,校样上就缺了角、切了边,得重新调版或扫描。有些批注横跨左右两页,如果排成正反两页,文字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必须保证每一页都在原来的位置才行。为了避免遗漏,我们得静下心来一页页地核对。2008年底,杨先生的《走到人生边上》获得了文津图书奖,我十分荣幸地受她之托去领奖。当天我去送获奖证书时,向她汇报“手稿集”核对原稿时延误了进度,非常内疚。她笑着说:“我对你们很满意!”然后握握我的手,好温暖!

接踵而来的困难却是编目问题。钱先生学识淹博,往往纵横捭阖于传统诗文词、文言小说、话本小说、戏曲、历史笔记、经典文献之中,但并非所有条目都有明确的标注。没有目录,对读者来说无异于盲人摸象;有了目录,就可以按图索骥。但是从笔记手稿中爬梳出目录来,又谈何容易。幸好杨先生事前做了很多基础工作,她在“百岁答问”中说:“对全部手稿勉行清理和粗粗编排。”可哪里是“粗粗编排”呢?其实是极其深入细致地整理和编订。比如说她将笔记按时间先后分为四部分,即残页9本、大本25本、硬皮本38本、小本11本,为成书定下了主体框架。她又认真编排了每册笔记本的次序,其中残页耗力最大,因为年代久远,纸张薄脆,又为散札,十分珍贵。杨先生把它们一页页贴在稿纸上,以免磨损散失,并在稿纸的背面标明页码;实难确定的,杨先生实事求是地注明“存疑?”“无头无尾?”……大本的年代也颇为久远,为防止散落,杨先生用线订好。封面不全的,或加了衬纸,或在残存的书脊上写明第几册,有的还在封面上用铅笔小楷注出该册所作的大致年代。这些文字在“手稿集”中均以注释的形式呈现,供读者参考。此外,杨先生还做了一项重要的编辑工作——标注页码。她是逐页数的,凡有字迹处皆计入。为了防止点数中间有事走开,来回翻检,她想出一个很巧妙的办法,翻一页夹一张纸条,统计时有多少张纸条,就是多少页。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每5页贴一个小页码,最后把总计的结果写在每册首页上。这些小页码排版时已作处理,在核对原稿时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些繁琐细致的工作,杨先生都是在两位亲人去世后,怀着巨大的悲痛一点一滴、积年累月完成的。看着这些小页码,可以想象她孤身一人在灯下伏案翻查、剪剪贴贴的情景,正所谓“艰难辛苦,难以言表”,让人不禁感动得落泪,唯愿早日出版,达成杨先生欲使“死者如生,生者无愧”的心愿。我们钩沉出三千余种书目后,即联系相关学者查考大量书目文献,加上规范的书目信息,再根据笔记正文确认版本信息,随后反复核对页码。其间因学养不足,拖延了大量宝贵时间,编校舛误更是在所难免,歉疚之情,难以言表。但是,每当我们为进展缓慢而忐忑不安时,杨先生从不催我们,一再地包容我们,让我们好好做,做好。在“百岁答问”中杨先生“期盼有生之年还能亲见《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出版”,这也正是我们的心愿,并会为之付出最大的努力。我们衷心感谢杨先生多年来对商务印书馆所给予的理解和支持!

2011713

日期:2011-07-17  来源: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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