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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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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劉陽:兩個錢鍾書   

2009-08-04 20:40:20|  分类: 钱锺书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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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外書信和私人日札裡,在台前和台後,在給這個人的信和給那個人的信中,我驚奇地看到了兩個錢鍾書。

錢鍾書曾如是評價一位當代楚辭學、敦煌學泰斗:「五十年前與先生在巴黎一面,飢驅南北,睽隔乖違,未遂請益之忱。魯殿靈光,表式學人。」這後八個字之譽,經緯當世,可謂無以復加了吧?

但在《容安館札記》──也就是錢鍾書生前秘不示人、去世後方被商務印書館影印出版、帶有日知錄性質的私人讀書筆記裡,錢鍾書卻大加譏刺該學者某部楚辭論著,說此書「矜誇支蔓,而發明殊鮮,於聲音通假尤沾沾自喜,不知文芸閣《純常子枝語》卷九《卜居》之『突梯滑稽』疊韻變文已發其緒矣。動言創獲,胥多事無謂」,看得人觸目驚心,冷汗直冒,彷彿玉皇大帝把天蓬元帥拋落凡間,使其現出原形,一下從「魯殿靈光」式的大師,蛻化為「多事無謂」的庸輩了。

據吳泰昌《我認識的錢鍾書》一書披露,極少參加慶賀活動的錢鍾書,曾經以中國社科院副院長的身份出席了文學研究所一位紅學家、新文學作家從事學術活動六十五周年的座談會。在其他材料裡還曾讀到,見到這位比自己大十一歲的老學者時,錢鍾書總會鞠個躬,敬呼「老師」。那,總是真情實感的流露了吧?

可同樣在《容安館札記》某則裡,這位老先生卻得到了「詩學甚淺」的評語,理由是,「其《讀紅樓夢筆記》中論第六十三回所引石湖詩,僅知『鐵門檻』為智永故事,余告以上下句皆用梵志詩,始恍然。」批評到此,本也就算了,偏生又由此引出「正緣讀書少,執一隅而不能觀會通」之類同情,至於「俞曲園不肖孫輩」、「死在句下,便成笨伯」等錢氏筆法,皮裡陽秋,則差不多有拿該學者的名字惡搞的嫌疑了。只不知這屬於前倨後恭呢,還是前恭後倨?

尤令人驚奇者,關乎一位一年前去世的思想家、文藝理論家。錢鍾書和這位學者曾共同擔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一屆文學評議組成員,合過影。據學者回憶,當時,錢鍾書一把將他「從後面拉過來」,並有「我可不承認我的書是比較文學,你呢」這樣的親切問話──蓋兩人著作同獲首屆中國比較文學榮譽獎也。爾後則又有書信謙沖往返。按理,這下,對較自己年輕些的這位學者,錢鍾書該是讚許加引以為同道、庶幾不至於再在人後編排了吧?

又不然。我們有幸在海外史家汪榮祖所著《史學九章》書中讀到錢氏當年致著者的親筆信,其中談到了上面那位學者:「來信所云在滬交往四君,皆舊相識,王君昔嘗化名作文痛詆拙著,後來則刻意結納,弟亦虛與之委蛇,要之均俗學陋儒,不足當通雅之目。兄滄海不捐細流,有交無類,自不妨與若輩遇從爾。」直有如當頭一棒。原來,該學者上世紀四十年代曾化名寫文章尖銳批評過《圍城》,猶昔人,又非昔人,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難怪,錢鍾書內心深處對彼的看法如此,細品字裡行間,委實妙之極矣。

讀著這些前後判然的語句,看著這些表裡不一的表現,我不由得感到,世上有兩個錢鍾書。該怎麼看待這個有趣現象呢?我得出了三個結論。

首先是覺得,錢鍾書著作中煞費筆墨證明過的「以文觀人,自古所難」這個道理,確是真理。自古,文並不必然代表其人的真實想法,《談藝錄》舉出不少佳例,證明「巨奸作憂國語,熱中人作冰雪文」之類現象的尷尬存在。如今看來,似還可以加上一條:遊戲者唱敷衍歌。不是麼?僅從上面三則故聞裡,可以肯定,錢鍾書很多充滿客套的信函,內中種種堂皇誇飾語,實在並不宜被想當然地坐實。那麼,當今一些曾得到錢讚而喜不自勝、誇誇其談的朋友,總當退一步思之再三,重新對鏡客觀掂量,以免成為錢老地下猶自暗笑的孱頭吧。

其二,錢鍾書的私人筆記之類,其實也並不宜公開出版行世。有心人都知道,錢老生前大隱於市,萬人如海一身藏,斷不會讓自己的未刊稿隨便成為引車賣漿者流也可能引為秘聞、嘰喳不已的話題,事實上,在世時他曾明確表示過,所有他的東西付梓前都得經過他親自審閱。退一步講,也正因這些東西本不打算發表,是寫給自己看和用的,才有了一些激言鋒語的縱橫自如。這說到底怪不得錢鍾書多少,誰都有發幾句牢騷的時候嘛。有不虞之譽,有求全之毀,你盡可以詫異於錢氏月旦人物的尖刻,卻終得承認把這些話寫在自家日記裡也是其正常權利──甚至真性情而已。但把這些文字一股腦兒印出來,客觀上便樹起了「兩個錢鍾書」形象,江河挾泥沙而俱下,豈非有禍及槐聚令名之虞?

最後一個想法是,對錢鍾書這樣一個在二十世紀中國學術中具有重要影響的學人,我們能不能要求稍高些?口是而心非,書信裡褒獎的和日札裡吐露的背道而馳,在事實上固然因其個人習慣而無可厚非,可在價值上終究令人一嘆:人,無論賢愚,果然都還是有不足的。錢鍾書這些針尖麥芒似的話,說穿了並不真就會在實際生活中傷害多少人,因為他不是一錘定音主宰乾坤的神,被他呵斥過的人也並不那樣脆弱。但文氣文格或許是一貫的。錢氏待人的不寬容性,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文學創作的超越性品格和學術寫作的關懷深度。這已是另一個話題,還是留給錢學研究的袞袞諸公,「聽唱新翻楊柳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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