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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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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延國:錢鍾書和《魯拜集》   

2009-08-01 22:06:32|  分类: 文艺作品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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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錢鍾書曾寫有一賦,賦前有序,序中涉及了Rubaiyat中一個章節的英譯和法譯。序云:

Edward Fitzgerald英譯波斯醹醅雅(Rubaiyat),頌酒之名篇也,第十二章云:坐樹蔭下、得少麵包、酒一甌、詩一卷、有美一人如卿者為侶(and thou)、雖曠野乎、可作天堂觀、為世傳誦。比有波斯A.G.E' Tessam-Zadeh譯此雅為法語,頗稱信達,初無英譯本爾許語,一章云:倘得少酒、一清歌妙舞者,一女便娟,席草臨流,便作極樂園主想、不畏地獄諸苦惱耳。又一章云:有麵包一片、羊一肩、酒一甌、更得美姝偕焉,即處荒煙蔓草而南面王不與易也(Vaux mieux que d' un empire etre le Souverain),乃知英譯剪裁二章為一、反勝原作。

Edward Fitzgerald通譯愛德華.菲茨傑拉德,係英國著名翻譯家,生於一八○九年,卒於一八八三年。Rubaiyat通譯魯拜集,錢公不襲此名,而更之為醹醅雅,可謂別出機杼,另有一番風采。

錢公在序中對英譯的解釋,盡得原文意,十分精當。對波斯人A.G.E' Tessam-Zadeh的法譯,錢公譽之為且信且達。法譯之中,一章為少許酒,一歌舞者,一美女,水傍就草地而席,(主人)頓生作極樂園園主之想。另一章為一片麵包,一塊羊肉,一瓶酒,一美女,(主人)以為有如許物與姝相佐,即便處荒郊,我也得其樂哉,哪怕有人拿王位與我交換,我也未必答應。英譯棄兩章中的歌舞者、羊肉、流水、草地等,只留下酒、麵包、一姝(譯文中未明言,以thou代替)和荒原等,再創造出詩一卷,僅以一章表達之。細細比讀錢公所述波斯人法譯文兩章與英譯文一章,深感後者的確勝前者。錢公「英譯剪裁二章為一,反勝原作」之謂,非虛妄語也。

一九八九年,柏麗女士將Rubaiyat譯為中文,譯為名《怒湃譯草》。柏女士恭請錢鍾書題寫書名,此時錢公雖年邁體弱,仍欣然命筆。

Rubaiyat第十二章之英譯文在英語國家流傳極廣,人們對其熟知程度僅亞於《聖經》。美國作家奧尼爾曾以此詩為基調創作出劇本《啊!荒原!》風靡一時。

該詩英譯文為:

A Book of Verse beneath the Bough, / A Jug of Wine, a Loaf of Bread-and Thou / Beside me singing in the Wilderness - / Oh, Wilderness were Paradise enow!

女士的中譯文則為:一曲新詩酒一杯,麵包一卷樹蔭隈。荒原頓變天堂樣,有汝酣歌展我眉。

錢公在為柏女士題簽時,想必讀過她的譯文。此時此刻,他也許想起過五十二年前在英倫三島的種種,其中大概也包括他評論Edward Fitzgerald的英譯和波斯人A.G.E' Tessam-Zadeh的法譯的短序。老人家興許還有點遺憾:要是當年他也能像現今的柏女士一樣,撥冗將Rubaiyat譯為中文的話,肯定能使國人多擁有一本別具風味的《醹醅雅》了。

 

 

 【附录】施蛰存:鲁拜.柔巴依.怒湃
   
《读书》1991年第10期
  
   《怒湃译草》是英国诗人爱德华.菲茨杰拉德所译波斯(今伊朗)诗人莪玛.哈亚姆的一百零一首绝句诗的又一个中文译本。译者为长沙刘柏丽。全书每一首诗先录英译原文,用的是菲氏《鲁拜集》第四版本。次录译者用文言七绝诗体的译文,其次录译者的白话译文,最后是译者的评注。正文以下,还有两个附录部分:其一是《佚诗及一、二、三版选译》,可以供研究菲氏译文的参考。其二是《译诗札记》,是中译者自述译诗的甘苦,及补充诠释。作为此书的装饰,还有王惕的插绘,计彩色版四幅,单色版五十六幅。
   这本书,无疑是一本好书。一本学术性较高的文学译品,印刷好,纸张也好,就是这本书本身,也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使我特别喜欢的是每首诗的译者评注。译者常常引用中国诗和外国文学以阐发原诗的哲学思想和艺术方法,这是一种新型的诗话,不同于时下一般肤浅空泛的赏析。
   一九二四年一月一日,上海泰东书局出版了郭沫若译的《鲁拜集》,作为创造社的《辛夷小丛书》之一。这是波斯诗人莪玛.哈亚姆的诗第一次被介绍给中国读者。郭沫若用的原本也是菲氏译本的第四版本。当时的创造社,正是文学青年热烈崇拜的文学社团,只要是创造社的出版物,无不畅销。莪玛是十一世纪时波斯诗人,约当我国的北宋后期。他的诗歌咏的是醇酒妇人,正如郭沫若在《导言》中所说:“可以寻出刘伶、李太白的面孔来。”这种诗材,这种人生哲学,在二十年代的中国青年,可以说是不受欢迎的。但因为它是第一部介绍进来的波斯文学,英译本又是一部著名诗集,再加中译者是郭沫若,因此,这个郭译本还是轰动过一个时候。
   郭译《鲁拜集》的出版,在文学翻译工作者中间,似乎更引起了兴趣。从此以后,有不少人译过,散见在各种报刊上。一九三五年,上海黎明书局印行过一个英汉对照本,是吴剑岚、伍蠡甫合译的。一九四二年,有一个李意龙的旧体诗译本,自费印,毛边纸线装本,此本我没有见过。一九四九年至一九八0年,中国大陆没有印过一个单行本。在台湾,听说有过三、四个译本。一九八二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印出了一个黄杲<SPS=0726>的译本,书名《柔巴依集》,此书我也未见。一九八八年十二月,湖南人民出版社印行了一个张晖的译本,书名为《柔巴依诗集》。这个译本,与众不同,它并不是从菲氏英译本转译,而是从波斯文直接译来的,共有一百八十九首。
   菲氏的英译本,其实已不能认为波斯文学的译本。因为他的译诗,几乎是再创造。据英国东方学者艾伦的校勘,菲氏译作中有四十九首是意译,有四十四首是两首以上的原诗诗意的综合。菲氏的译本,最初自费印了二百五十册,是一个棕色封面的四开本小册子。他托书店代售,结果一本也卖不出去。他把二百册送给书店老板,随他处理。自己留下了五十册送人,但也只送出了三本,书店老板把这批书放在廉价书的木箱里,卖四个铜元一本,也还是经年没有人买。有一天,先拉菲尔派诗人罗赛蒂来逛旧书店,捡到了这个书名很古怪的《鲁拜集》,翻阅之下,大为惊喜。因此,在罗赛蒂的揄扬下,唯美派诗人史温朋,文艺批评家卡莱尔也都欣赏这个译本,在报刊上给以好评。从此以后,菲氏用了二十年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改定译文,由再版本到四版本,始为定稿。诗愈改愈好,但离开莪玛也愈远。现在,外国图书馆中,并不把这本书编在波斯文学类目下,而干脆列入英国诗目录中。
   我玛的诗,在其本国,也没有定本,许多古抄本都不一样。菲氏之后,有过不少新的英译本。我有一个《新世纪丛书》本的《鲁拜集》,大约是本世纪初的美国印本。此书汇集了三种莪玛诗的译本:(一)菲氏译文的第四版本,附了一个以前各版文字异同校勘表。(二)马卡锡的散文诗译本,有四百六十六首。(三)恽菲尔的译本,有二百六十九首。最后附有一个三种译本的原诗对照表。还有一个各种英译本的书目。这个英文本,如果还不能认为是最好的版本,至少应该被认为是最得用的和最有趣味的版本。
   至于菲氏的译本,从一九二五年到一九五八年,我在上海的外文旧书店中,看到过无数版本。有许多印得很精美的,附有插图,都是作为圣诞礼物而印制的。我有过五本,以杜拉克的彩色版插图本为最好。
   “鲁拜”是诗体名,即四句诗,相当于我国的绝句。正音应当译作“鲁巴依”。黄、张两家都译作“柔巴依”。这个“柔”字是北京方音,不能作为国语音,我们南方人无法把Ru读成“柔”。柏丽译作“怒湃”,这是湖南方音Ru、Nu不分的失误,而且以“怒湃”译诗体名词,也似乎火气太大,好像是一种无产阶级革命诗了。作者的名字是“莪玛.哈亚姆”,郭沫若译作“莪默.伽亚谟”,张晖译作“欧玛尔.哈亚姆”,柏丽译作“莪默.海涌”。我以为应以“莪玛.哈亚姆”为标准译法。
   柏丽的译本书名《怒湃译草》,我以为极不适当。“译草”二字之前,只能用译者人名。我们不能用《十四行诗译草》或《日本俳句译草》。这个书名是钱钟书题字的,不知道中书君秉笔之际,为什么不向译者提出意见?
  
   一九九一年七月六日
   (《怒湃译草》英汉对照插图本,(波斯)莪默.海涌原著,(英)爱.菲茨杰拉德英译,柏丽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一九九○年八月版,8.2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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