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生平 思想 家世 文集 資訊 影像 評論 人物 ……

 
 
 

日志

 
 

苍南学人讲述与钱锺书半世纪的君子之交  

2009-11-08 09:48:09|  分类: 钱锺书生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苍南学人讲述与钱锺书半世纪的君子之交 - 钱锺书先生生平与学术研究 - 钱锺书先生生平与学术研究

                        ▲两封钱锺书写给萧耘春的诗笺。

 

  记者 张佳玮 报道组 陈雪鹏

 

  临近春节,家住苍南灵溪的老人萧耘春,提笔写了一封新年贺卡:

  “杨绛先生,祝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短短十几字的新年贺卡,萧耘春每年都寄。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了,即便钱锺书先生已逝世近9年,他仍保持着这个习惯:每年寄上一瓣心香,问候前辈。

  在老人的家中,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一叠微微泛黄的信札,和着旧书扉页上淡淡的墨迹。这些信札和旧书,起于上世纪60年代,前后延续40多年,落款都署着“槐聚”二字。

  槐聚,是钱锺书先生的号。历年来,钱先生每有新作,均签名寄赠萧耘春,来往书函数十年不辍。然而,两人却从未谋面……

  这段跨越近半个世纪的君子之交,是怎么开始,其中又包含着多少故事?日前,我们来到苍南灵溪,对萧耘春先生进行了采访。

  萧耘春,曾任苍南县文联主席,1931年出生在平阳(现为苍南)。自幼习诗词、工章草,又研究宋代民俗文献,曾主编《苍南县志》,出版著作有《男人簪花》、书法集《萧耘春书法集》和选辑、点校《苍南诗征》、《苍南女诗人诗集》等。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温州市书协顾问。

  一进入书房,就见墙上挂着钱锺书先生亲笔写的诗词墨迹。勤勉的萧耘春老人,依然每天用放大镜读着各类书法尺牍,伴着清素淡雅的兰花,潜心研习,尘世喧嚣早已被隔绝在窗外。

  对于和钱先生的交往,萧耘春并不愿意多讲。在交谈中,他反复地说:“钱先生是珠峰,而我只是微尘,把两者扯在一起不好,还是不说吧。”

  而当我们聊起钱先生的书、钱先生的学问和为人时,在碧螺春氤氲而起的淡淡茶香中,萧耘春开始沉浸于往事……

  缘起

  两人的书信往来,缘于钱先生1958年出版的《宋诗选注》一书。而这其间,颇费了一番周折,峰回路转始见。

  上世纪50年代,萧耘春在县文化馆工作时,通过邮局订阅了《文学研究》刊物,每期都会仔细阅读。由于他自幼学习古诗词,对古诗词方面的研究文献尤为关注。1956年,他在《文学研究》上看到了一篇钱锺书写的宋诗研究论文,惊为天人。

  “我当时心里想着,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把学问做得这么好、这么深、这么透。当时就很好奇,想知道这位作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尽管已事隔50多年,但回忆起当年初读钱锺书文章时那种震人心魄的感觉,萧耘春仍然记忆犹新。

  从那以后,“再看看这位作者的其他作品”,成了萧耘春一直记挂在心上的事。每次碰到文艺界的朋友,他都会拿出来问问。可是,问了很多人,花了很长时间,仍没有找到一位朋友了解这位作者。

  但萧耘春锲而不舍。一次,他在平阳碰到一位书法家朋友,他早年曾在民国政府的图书馆里工作。一问,这位书法家朋友居然想起,曾在图书馆里见过这位作者的书,但可惜,他那时也没有细读过这些书,更不知道去哪里还能找到这些书。

  寻觅

  寻寻觅觅中,萧耘春又等了4年多,仍一无所获。在这期间,每读一次那篇宋诗论文,他就更多一份惊叹,也更强烈地渴望能够读到钱锺书的其他作品。

  1960年,萧耘春去矾山游玩,拜访当地一位中学教师,该教师藏书甚多。在他的家中,萧耘春竟在一叠《文学评论》刊物中,读到了钱锺书先生写的《通感》一文。一读之下,欣喜若狂,一如巧遇寻觅多年的爱人。朋友见萧耘春如此爱不释手,便把那本刊物赠给了他。

  这份让萧耘春苦苦等待了许久的机缘,并没有就此结束。第二天,他再次遇到了钱先生的书,但却好事多磨了一回。

  那天,萧耘春在矾山的集市上闲逛时,在当地供销社里,意外地看到钱锺书先生的《宋诗选注》一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一朝相见,那一刻,萧耘春有着万般的感慨。

  他想马上就买,可是转念一想,当时正在街上,旁边有几位友人陪着,拿着书不方便,等逛完一圈回旅馆时再买。结果,再去供销社时更是一惊,书不见了。

  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锺里,书被别人买走了。看着萧耘春焦急的样子,售货员也很无奈:“供销社小,每种书都只有一本,被人买走后,就没有第二本了。”眼见着机缘擦肩而过,对于萧耘春来说,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尽管一波三折,萧耘春仍孜孜以求觅书。

  几个月后,在平阳的一位朋友朱义昭家里,萧耘春又看到了《宋诗选注》。这一次,萧耘春决定,一定不能再错过。当他得知书是从新华书店里购得时,忙跟朱义昭商量:“此书已经脱销了,我需要长时间借阅你的书。你同意吗?”朱义昭深知他这段找书的经历,爽快地答应了。

  “那一刻的感受,无法言表。用如愿以偿、得见故人等词汇,都难以概括。我只记得,当时心中就一句话,总算可以完整地读到钱先生的这本书了。”萧耘春回想道。

  结缘

  钱先生的《宋诗选注》,选源异常丰富,引用文献涵盖中西,考证角度深邃独特。这与萧耘春的古诗词背景,相契相合,使他更加折服于钱先生的学识底蕴。

  在萧耘春所著的文集《男人簪花》后记中,他这样概括读钱先生著作的感受:“1960年我看到钱锺书先生的《宋诗选注》,连注释也一读再读三读四读,突然忆起顾炎武一个很著名的比喻:采铜于山。”

  1960年,在阅读《宋诗选注》的过程中,萧耘春有几个问题不得解,想向钱先生求教。这一开端,促成了他与钱先生之间长达半个世纪的书函往来。

  但当时,萧耘春心中有不少忐忑。

  “不知道这样写信,妥当不妥当。我犹豫不决,人家学识这么好,会不会搭理我呢?”萧耘春踌躇着。但强烈的求知渴望让他忍不住试一试。但信该寄往何处,又犯难了。“最后,我写了一个大信封,寄给《文学评论》的编辑,把情况说明清楚后,再附上一个贴好邮票、写好收信人地址的小信封,请他们转交给钱先生。”

  信寄出后,萧耘春反而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冒昧唐突了。至于会否有回信,他也就不抱希望。

  哪知,半个月后,钱锺书先生竟寄来回信,还附赠一本亲笔签名《宋诗选注》。这份嘉勉后生的谦逊之情,让年轻的萧耘春喜出望外。

  缘续

  当问及交往的细节时,萧耘春总说:“在钱先生面前,我没有什么东西提出来的,就是老老实实看他的书吧。”

  当年初识时,萧耘春正值而立之年,钱先生已年过半百。鸿雁传书间,钱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和低调的处事作风,对萧耘春的人生态度,产生不少影响。

  杨绛先生在200154日为《钱锺书手稿集》作序时,曾细致地写到钱先生做读书笔记的事情。“他只是好读书,肯下功夫,不仅读,还做笔记;不仅读一遍两遍,还会读三遍四遍,笔记上不断地添补。一本书,第二遍再读,总会发现读第一遍时会有很多疏忽。最精彩的句子,要读几遍之后才发现。”

  这个习惯,也影响了萧耘春。他写的《男人簪花》,就是由几十年的读书笔记累积而来。他说:“以前看书看得很快,自从读了钱先生的书之后,就开始细嚼慢咽起来,做笔记、札卡片,一页一页慢慢地研读。”

  偶尔,萧耘春也会写几首小诗,寄给钱先生看看,却不敢经常打扰他,而钱先生却很欣喜地赋诗唱酬。1973年,钱先生把自己写于1966年的旧诗寄给萧耘春,并写下“耘春贤友雅教”。

  书来行细报平安,

  因病能闲尚属官。

  得醉肠犹起芒角,

  耽吟心未止波澜。

  一流顿尽惊身在,

  六梦徐回视夜阑。

  为报故人善消息,

  残年饱饭数相看。

  当是时,钱先生刚刚从“文革”的漩涡中走出,开始正常的生活。在“五七干校”下放的几年里,钱先生仍是一蓑烟雨任平生,坦荡乐观地面对生活。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萧耘春也被“错划”栽倒在一边了。收到这首诗时,萧耘春顿生惺惺相惜之感。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也正是受益于钱先生这种乐天达观的态度,使萧耘春潜心做学问、习章草,在人生的苦味中升华出哲学的寂境,净然凝虑,不求闻达。

  只不过,萧耘春单从书里去理解钱先生,不带一丝一毫的功利色彩,甚至连杨绛是钱锺书的夫人都不知道,为此还出过一件趣事。

  1987年,萧耘春获悉世界文学巨著《堂吉诃德》的中译本已出版,由杨绛翻译,发行价格是10元一本。因为当时在温州买不到该书,他就寄了10元钱给钱先生,托钱先生代购。过几日,收到了钱先生寄来的书,还夹着10元钱和一封信。萧耘春觉得有些奇怪,拆开信一看,上书:“杨绛是我的夫人,这本书,不用钱。”至此,才恍然大悟。

  萧耘春说:“钱先生对我的好,是上辈人对下辈人的好。”

  1997年,钱先生住院期间,《石语》出版,钱先生就叫杨绛去家中拿一本寄给萧耘春。由于没有力气签名,他又叫杨绛再回家一趟,拿了两个印章钤上去。

  “20047月,杨先生寄了两套《钱锺书文集》给我。因为杨先生知道,钱先生的书我总是藏一部,另外再买一部用于亲朋好友借阅。像《围城》,我就另外买了五六本。这套书,售价670元,我觉得过意不去,就寄了700元钱给杨先生作为购书款。”

  哪知,杨先生回信写道:“这部书根据钱老的遗愿,稿费和发行收入全部捐献给清华大学。你把这700元给我,我不是贪污了吗?”

  怀念

  神交近半个世纪,萧耘春从未见过钱先生,理由很简单,“和钱先生的交往,都是他对我好。再去北京打扰他,太麻烦他了,有先生的照片看看就行。”

  萧耘春的不少学生,屡次劝他去北京看望钱先生,都被他婉言拒绝。到1997年,学生们把陪同萧耘春去北京的行程都安排妥当了。但此时,萧耘春获悉钱先生重病住院,更不愿打扰他。

  结果,第二年,噩耗传来,钱先生去世。从此,生死两茫茫。

  旁人对此不禁扼腕叹息,但萧耘春却依旧淡然处之。他用自己的方式,怀念着钱先生。

  “每年钱先生和杨绛先生的书,我都会拿出来看一部分。现在年纪大了,看书的范围更窄了。今天看了二十几页,第二天就会忘记。所以,他俩的书,我就一直不停地看,这样就能永记心中。”

  20001月,萧耘春由读书札记汇集而成的《男人簪花》出版,寄给杨绛。这也是交往半个世纪以来,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著作寄给老前辈。

  “可惜,钱先生看不到了。”杨绛的回信,让人潸然泪下……

 

  评论这张
 
阅读(281)|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