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生平 思想 家世 文集 資訊 影像 評論 人物 ……

 
 
 

日志

 
 

谢泳:钱锺书与曹禺的交往  

2009-11-24 20:53:31|  分类: 钱锺书生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解读钱锺书和曹禺的关系,有几个考虑:一是通过分析他们的交往,可以深入理解钱锺书的性格以及他对一些文艺现象的看法;二是通过了解钱锺书与曹禺的关系,对于理解钱锺书的小说有帮助;三是在了解他们的关系过程中,可以通过他们的交往熟悉一些中国早年大学里文人的状况,这对我们理解中国现代文学有好处。

钱锺书与曹禺是清华同学

作为一所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清华的历史从1925年算起,因为她在本年才设立了大学部,在清华校史上,本年度入学的新生即为第一级。这里提到的两个清华同学是第五级的,他们是1929年入学,1933年毕业,用习惯的说法就是1933届的学生。这两个学生是钱锺书、曹禺,他们是清华五级外国语文系的同班同学。

清华五级共毕业学生209,这些学生在各自专业中的地位不好确定,就以社会知名度而言,也真可以说是人才济济,如林庚、吴组缃、钱锺书、曹禺、乔冠华、王宪钧、周辅成、孙敏棠、王铁崖、赵九章、娄成后、王竹溪、张民觉、常风等等。在清华校史上,一级出现如此众多的知名学者,还是比较特殊的。

清华五级的学生,1949年时基本是四十岁,正是一个人的盛年时期,也正是他们应当在学术事业上最有成就的时期,但在他们一生中,四十岁以后创造性的贡献并不显著。

钱锺书、曹禺是同年同系同班的清华同学。

钱锺书、曹禺和常风是清华同班同学,因为他们虽是同班,但他们三人却代表了当时清华新生入学的三个类型。

当时清华制度有正式生、备取生和转学生三种。钱锺书是正式生,常风是备取生,曹禺是转学生。

对清华何以出人才,最常见的评价是他的学生素质好,但我们从钱锺书、曹禺和常风的入学情况看,还是清华的学风好,一所大学,如果只能培养天才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而能把中才以上的人造就成天才,这才是她所应当追求的。

钱锺书、曹禺和常风虽然专业都是西洋文学,但他们一生的主要贡献却不在西洋文学研究,而在中国文学研究和创作上,人们总是认为清华是西化的产物,其实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清华学者是最能将中西文化融合的。中国社会学研究中最早注意到要本土化的,就是吴文藻、潘光旦、吴景超和费孝通他们,较早意识到民主在中国可以实行并进行了很多努力的,是罗隆基、王造时和梁实秋他们,这些人同出清华且有留学背景,但他们的根却在中国。

钱锺书、曹禺和常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不过四十岁年纪,但他们一生最重要的学术成就却都是在这以前做出的,最能显示钱锺书才华和个性的不是他晚年的作品,而是他早年的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管锥编》是特殊时代的学术。曹禺最好的剧作都完成于四十岁以前。作为文学评论家,最能代表常风先生学术研究的,也是他在四十岁以前所写的两本文学评论集《弃馀集》《窥天集》,作为一般现象观察,清华人文学者当中可能都有类似于这三个同班同学的情况。

“龙虎狗三杰”的美好传说

在清华读书时,钱锺书与曹禺、颜毓蘅称“龙虎狗三杰”。钱是龙,曹是虎,颜是狗。不过这是个美好的传说。1985年钱锺书给舒展的一封信中说:“有关我的那一篇,使我面红耳赤;尽管我知道作者一片热心,但吹捧气氛笼罩该版,我终觉惭惶。‘龙、虎、狗’一节,也是现代神话;颜君的英语很好,万君别擅才华,当时尚未露头角呢。此事无需考订确凿,告你供一笑。”(《钱锺书研究》第3辑第309,文化艺术出版社,1992,北京。)

吴组缃回忆过,有一次在清华校园的咖啡馆里,曹禺对吴组缃说“钱锺书坐在那里,还不叫他给你开示几本英文淫书?”吴组缃让钱锺书开三本,钱锺书随手拿过一张纸,当下写满正反两面,开录出四十几本,包括作者的姓名和书的内容。(爱默《钱锺书传稿》第35,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年。)

《围城》中的曹禺

《围城》里有两个细节与曹禺有关:

第一次提到:这位褚慎明原名褚家宝,成名以后嫌“家宝”这名字不合哲学家身份,据斯宾诺沙改名的先例,换称“慎明”。(《围城》第88,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北京。)曹禺本名万家宝。

第二次提到:

辛楣问她怎样消遣,她说爱看话剧,问辛楣爱看不爱看。辛楣说:“我很喜欢话剧,可惜我没有看过——呃——多少。”范小姐问曹禺如何。辛楣瞎猜道:“我认为他是最——呃——最伟大的戏剧家。”范小姐快乐地拍手掌道:“赵先生,我真高兴,你的意见跟我完全相同。你觉得他什么一个戏最好?”辛楣……冒失地说:“他是不是写过一本——呃——‘这不过是’——”范小姐的惊骇表情阻止他说出来是“春天”“夏天”、“秋天”还是“冬天”。……辛楣承认无知胡说,她向他讲解说“李健吾”并非曹禺用的化名,真有其人,更说辛楣要看剧本,她那儿有。(《围城》第246,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北京。)

这段话中,涉及了两个在中国现代话剧史上有名的剧作家。一个是曹禺,一个是李健吾。他们和钱锺书同出一校一系。李健吾1925年入清华,后留校任教。

钱锺书这个比喻肯定有深意,不是随便用的,从比喻中可以判断这是对两个剧作家的评价。1981年版的《围城》在这段话下面没有注释,1991年再版的《围城》有一个注释:“《这不过是春天》是李健吾的剧本,在上海公演过。”(《围城》第246页。)在《围城》中赵辛楣的身份是“美国留学生,本在外交公署当处长,因病未随机关内迁,如今在华美新闻社做政治编辑。”以这种身份,不知曹禺,好象说不过去,可是在小说中他确实不知道曹禺。把李健吾误说成曹禺,可见对李健吾的印象要超过曹禺,这难道不是对两个剧作家的一种评价吗?“伟大的戏剧家曹禺”没有让赵辛楣有印象,他只记住了李健吾。如果说这是赵辛楣故意和范小姐开玩笑,那么在事后的情节中钱锺书应该有交待,但我们在《围城》后来的故事发展中,没有看到对这个情节的说明。

一般说来,小说家敢在自己小说中拿自己的同学和熟人开玩笑有两种情况,一是特别相知,二是彼此有看法。前者可以理解为善意的调侃,后者可能就另有深意了。钱锺书的夫人杨绛也是剧作家,钱锺书对剧作家的评价是很为难的。

钱锺书与曹禺的相互评价

这里面其实还有故事。193471,《文学季刊》第1卷第3期出版的时候,在剧本一栏中,共发了三个剧本,依次是李健吾的《这不过是春天》,曹禺的《雷雨》,顾青海的《香妃》。

李健吾在《时当二三月》一文中说:“戏是有一出的,就是早已压在靳以手边的《雷雨》……我抓住了靳以。他承认家宝有一部创作留在他的抽屉。不过,家宝没有决心发表,打算先给大家看看,再作道理。同时,靳以和巴金都说,他们被感动了,有些小毛病,然而被感动了,像被杰作感动一样。靳以说:‘你先拿去看看。’我说:‘不,不登出来我不看。’《雷雨》问世了。编者是有气魄的,一口气登完这四幕大剧。”(1939322日《文汇报》世纪风副刊)

至于把《这不过是春天》排在《雷雨》前面,李健吾的解释是,“我不埋怨靳以,他和家宝的交情更深,自然表示也就要更淡,做一个好编辑最怕有人说他徇私。”

从这个文坛掌故可以判断,当时对李健吾和曹禺剧本的看法,并不如后来那样。可能对李健吾剧本的评价更高一些。在钱锺书看来,可能他更认同李健吾的剧本,但在事实上,后来作为当时影响很大的剧作家的李健吾其实是被遗忘了。

司马长风在《中国新文学史》中比较曹禺和李健吾:“如果拿酒为例,来品评曹禺和李健吾的剧本,则前者有如茅台,酒质纵然不够醇,但是芳浓香烈,一口下肚,便回肠荡气;因此演出的效果之佳,独一无二;而后者则像上品的花雕或桂花陈酒,乍饮平淡无奇,可是回味余香,直透肺腑,且久久不散。”司马长风还说:“李健吾有一点更绝对超过曹禺,那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创性;而曹禺的每一部作品,都可以找出袭取的蛛丝马迹。”

李健吾后来也写过关于《雷雨》的评论,他指出:“容我乱问一句,作者隐隐中有没有受到两出戏的暗示?一个是希腊欧里庇得斯(Euripides)Hippolytus,一个是法国拉辛(Racine)Phedle,二者用的全是同一的故事:后母爱上了前妻的儿子。”

李健吾的这个看法和钱锺书相同,不过钱锺书指出的是另外的文学作品。叶瘦秋在《钱默存先生交游录》中引过一则史料,其中可能是暗指曹禺。这则史料是:“我们的作者给他骂中了中国旧小说的馀毒,气得有口难辩,因为他明明受外国的影响。他听人说过英国小说家乱伦事(D·H·Hawrence),对于犹太心理学家父老夺爱(Freud)的理论也略有些风闻,可是他又没有艺术上的勇气,真写娘儿子恋爱,所以写的乱伦事件,不过是儿子夺老父的‘犹太’——如夫人。”(范旭仑、牟晓朋编《记钱锺书先生》第311,大连出版社,1995,大连。)

    钱锺书这里指的是弗洛伊德和劳伦斯的小说《儿子与情人》。这个材料据引者说是出于小说《灵感》,但在现行的小说版本中没有这段话了,有可能是原刊时出现过,以后可以查一下原刊作品的杂志。

198011,钱锺书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教授恳谈会上,以《诗可以怨》为题发表了演讲。他提到:“按照当代名剧《王昭君》的主题思想,‘汉妾辞宫’绝不是‘怨’,少说也算得上是‘群’,筒直竟是良缘嘉会,欢欢喜喜,到胡人那里‘扬蛾入宠’了。但是,看《诗品》里这几句平常话时,似乎用不着那样深刻的眼光,正像在日常社交生活里,看人物都无须荧光检查式的透视。”(《七缀集》第124,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上海。1994年出版修订本。)《王昭君》是曹禺改革开放后完成的一部著名历史剧,从钱锺书的语气中可以判断,他对此剧的评价不高。

19804月曹禺访问美国时,曾回答过汤晏的提问,问及钱锺书时,曹禺说:“锺书与我是清华外文系同班同学,我是从南开转学去的,我们同届毕业,他是个大学问家,极其渊博。比起来,我写写剧本,只是雕虫小技没有什么,他真是了不起。”(汤晏《一代才子钱锺书》第81,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上海。)

观察作家间的交往,对于理解他们的学术活动很有帮助,注意他们关系的疏密,对后人理解他们的学术活动常常会有一些意外的启发。

还有一个小细节,曹禺把《雷雨》的主要情节发生地设置在了无锡,那样一个富于传奇的故事,一定是出于无锡的大家庭,而无锡,是钱锺书和杨绛的故乡。

2009-11-24   南方都市报 

  评论这张
 
阅读(215)|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