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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先生生平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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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旭仑:评《钱锺书集》《谈艺录》  

2008-05-30 11:24:31|  分类: 范旭仑专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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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艺录》一卷,一九四八年印行,一九八三年钱先生改订为上下两编,自序云:“稍删润原书,存为上编,而逐处订益之[],补为下编;上下编册之相辅,即早晚心力之相形也。”十几年以后作者大病之时,传来了书商的“不同意见”——“出版者为了印刷的方便,《谈艺录》再版时把《补遗》和《补订》附在卷末,读者阅读不便。出《集》重排,可把《补遗》、《补订》的段落,一一纳入原文,读者就可以一口气读个完整”;这“意见”又变化成了钱先生的“意愿”:“以往每次增订,都是不动原书内容,仅将新增部分缀于书后,颇不便阅读。此次本书重排时,根据钱先生的意愿,我们第一次将四次增订的内容全部排入正文。”[]于是乎我们看到了这由装订工人断定成“上下卷”的《谈艺录》。

    钱先生将《谈艺录》的“补订”独立为“下编”,果真缘于中华书局“为了印刷的方便”吗?钱先生逐处补订时何以不亲自“一一纳入原文”而后交付排印呢?早晚心力有别,今昔词气可分,哪那么容易“一一纳入原文”或“全部排入正文”!姑且瞧瞧开卷的末尾罢。

 

钱牧斋《列朝诗集》丁集、周栎园《因树屋书影》卷一皆记弇州临殁,手坡集不释。要可徵祖祧唐宋,有关年事气禀矣。近来湖外诗家,若陈抱碧、程十发辈,由唐转宋,适堪例类。唐宋诗之争,南宋已然,不自明起;袁子才《与施兰垞书》、《随园诗话》卷十六引徐朗斋语等调停之说,当时亦早有。如戴昺《东野农歌集》卷四《答妄论唐宋诗体者》云:“不用雕锼呕肺肠,词能达意即文章。性情原自无今古,格调何须辨宋唐。”

【补订】孙《孙月峰先生全集》卷九《与李于田论文书》论王世贞曰:“凤洲气脉本出子瞻,稍杂以六朝,后乃稍饰以庄左及子长。俊发处亦仿佛近之,然终不纯似。自谓出《国策》,正是子瞻所祖耳。”则王氏老去手《东坡集》不释,晚岁之归依,正敦少年之宿好耳。《文子·道原》所谓:“求之远者,往而复返。”明承唐宋,法后王其事顺,法先王其势逆。前后七子始必顺流从时,继乃逆流复古。王九思《陂续集》卷中《康公神道碑》曰:“喜唐宋韩苏之作,尤喜《嘉集》。”康海之初法老泉,犹世贞之本出子瞻矣。又按戴东野此诗亦见清初邵湘南陵《青门诗集》卷一,题为《疏园集自题》,只“不用”作“安用”,差一字而已,将无心之暗合,抑张胆之豪夺,“性情无今古”异,词句遂人我共乎。

不知格调之别,正本性情;性情虽主故常,亦能变运。划水难分;直恐自有异同,抟沙不聚。庄子《德充符》肝胆之论,东坡《赤壁赋》水月之问,可以破东野之惑矣。

 

 将“格调何须辨宋唐”与“不知格调之别正本性情”拦腰截断而阑入“凤洲气脉本出子瞻”云云的“补订”是依照原本的标记。钱先生信奉“文章之观瞽者无与”,于做书的“技术和艺术”(《围城》新序)素来不屑讲究,不爱另起分段[],他的“补订”往往以“几桩故事”为一节,偶或用“又按”区分。但由于安置在下编,“一点儿不含糊的好读者”自能了然于心,“不至于头晕辨认不出谁是谁”;绝不像这般“仿佛听口吃的人或病得一丝两气的人说话”。要“一口气读个完整”,得这样“一一纳入原文”:

 

 钱牧斋《列朝诗集》丁集、周栎园《因树屋书影》卷一皆记弇州临殁,手坡集不释。

《孙月峰先生全集》卷九《与李于田论文书》论王世贞曰:“凤洲气脉本出子瞻,稍杂以六朝,后乃稍饰以庄左及子长。俊发处亦仿佛近之,然终不纯似。自谓出《国策》,正是子瞻所祖耳。”则王氏老去手《东坡集》不释,晚岁之归依,正敦少年之宿好耳。《文子·道原》所谓:“求之远者,往而复返。”明承唐宋,法后王其事顺,法先王其势逆。前后七子始必顺流从时,继乃逆流复古。王九思《陂续集》卷中《康公神道碑》曰:“喜唐宋韩苏诸作,尤喜《嘉集》。”康海之初法老泉,犹世贞之本出子瞻矣。

要可徵祖祧唐宋,有关年事气禀矣。近来湖外诗家,若陈抱碧、程十发辈,由唐转宋,适堪例类。唐宋诗之争,南宋已然,不自明起;袁子才《与施兰垞书》、《随园诗话》卷十六引徐朗斋语等调停之说,当时亦早有。如戴昺《东野农歌集》卷四《答妄论宋唐诗体者》云:“不用雕锼呕肺肠,辞能达意即文章。性情原自无今古,格调何须辨宋唐。”不知格调之别,正本性情;性情虽主故常,亦能变运。划水难分;直恐自有异同,抟沙不聚。庄子《德充符》肝胆之论,东坡《赤壁赋》水月之问,可以破东野之惑矣。

戴东野此诗亦见清初邵湘南陵《青门诗集》卷一,题为《疏园集自题》,只“不用”作“安用”,差一字而已,将无心之暗合,抑张胆之豪夺,“性情无今古”异,词句遂人我共乎。

 

 “补订” 文字既已用楷体区别于宋体的“正文”,那“补订”二字的标明实在是赘疣,读来碍眼绊脚。

    中华书局本第二四页论王静安诗,中云:“比兴以寄天人之感,申悲智之胜义,是治西洋哲学人本色语。佳者可入《饮冰室诗话》,而理窟过之。如”云云。这儿“佳者”以前的文字排在第八四页,“佳者”以后的文字排在第八九页,“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而中间那几页是跟谈观堂诗艺渺不相涉的评王国维论《红楼梦》!原来,钱先生好些“订申”是属于上编的“附说”,根本不宜“排入正文”,只能“缀于”当篇后面,“列为子注”。而编辑者浑不顾事义“相应”不“相应”,“全部排入正文”!“毕载则有所妨”的“附说”果然妨得“读者阅读不便”。

    这两处是依据上编所示“补订”标记“排入”的,尽管破坏了作者的意绪语脉、干扰了读者的视线思路,相信编者并不会感到惭愧,没准儿还振振有辞呢。实际上,真需要编者用心来“一一纳入原文”的文字只是傅于补订本后的几十条不足两万字的“补正”。第五八四页:

 

【补正】唐顾陶《唐诗类选》自序云:“由是诸集悉阅,且无情势相托,以雅直尤异成章而已……不惧势逼,不为利迁。”可与殷所谓“势要及贿赂”相印证。

【补订】唐殷《河岳英灵集》自序云:“大同至于天宝,把笔者近千人。除势要及贿赂者,中间灼然可尚者五分无二。岂得逢诗辄赞,往往盈帙。”

 

 顾序明明该排在殷序后,难道不一瞥即见?从而显示渠侬于钱著的不亲和。第二九八至三〇四页的“排入”支离破碎:

 

 【补订】竟陵出于公安……余浏览明清之交诗家,则竟陵派与前后七子两大争雄,公安无足比数。

【补正】明末清初院本中打诨语亦资旁证。《化人游》……蒲松龄云云。

【补正二】曹尔堪亦云云云。

【补正】谈迁云云。

【补订】聊拈当时语以显真理惑。王觉斯……参稽多寡,颇窥当时风尚焉。窃谓王觉斯之五言古近体云云。

 

编者不知咋想的,急三火四以“院本中打诨语”拦截“诗家”,不许一句“公安无足比数,聊拈当时语以显真理惑”一口气说完,不知“亦资旁证”的“打诨语”该安置于数页后的“颇窥当时风尚焉”之后。“谈迁云云”也没必要特地从“蒲松龄云云”后分裂出去另立一条。“曹尔堪云云”附在“谈迁云云”后即可。“补订”中插入“补正”,前后都有空行,界域分明,接下来的“补订”文字,实不必再标示“补订”,更何况连上一个的“补订”都应省略呢。

    “排入”有提前,当然就有拖后。第二三四页的“补正”该补在第二三三页“此等破绽”之前。第五五一页的“排入”莫名其妙:

 

 【补订】归愚《七夕词》意,已先发于屈悔翁。《翁山诗外》云云。

【补正】王静安《蝶恋花》:“往事悠悠容细数。见说他生,又恐他生误。纵使兹梦终不负,那时能记今生否?”即石所谓“来生便复生同室,己是何人不是君!”

【补订】张山来潮《悼亡》七律亦至五十首。睹记所及云云。

 

 唉,王静安节既不跟上面的沈归愚发生关系,也不和后面的张山来有所勾搭,何以介乎其间?已而恍然,那是印证上一页“萚石《追忆诗》二十九首悼亡之作,皆苦平钝,惟第二首之‘来生便复生同室,已是何人不是君’,透过一层,未经人道;他人只说到晏叔原词所谓‘欲将恩爱结来生,只恐来生缘又短’耳”。植诸“耳”后,乃得其所哉。附带一提,“补正”里的“己是”是“已是”之谬。《谈艺录》原书讹脱字句标点老鼻子了,而这本又火上浇油,随手拈几个。第四二二页“《按尺牍》”——按《尺牍》,第四二八页“坐海不用眦”—— 坐海不用舲、第四四五页“天阏”——夭阏,第六六七页“见《黄稿诗删》”——《见黄稿诗删》。第八四二页“interp-retation”为interpretation之讹。第一九〇页“尊子云即为尊荆公也”的“也”本是“地”,可能是编辑妄改的。还有自作主张另起段落的,如第三四四页“丁尼生”云云处、第三六三页“即《东圆》”云云处。

    有些“补正”大可不着痕迹地直接融入,不然反让读者看不懂。原本第六二三页有一条补正是这样:

 

 原第四行:“驱使野言,俾入文语,纳俗于雅尔”后漏去:“(canonization V. ShklovskyA Sentimental Journeytr. R. Sheldon,1970,233)。”

 

 这儿(第四三页)径作——

 

 【补订】……纳俗于雅尔。

【补正】(canonization)。见V. Shklovsky, A Sentimental Journey, tr. R. Sheldon, 1970,233[]

 

 不知有谁明白这孤零零的一条作么用。既然能删去原本的衔接语[],为什么就不干脆作——

 

 ……纳俗于雅尔(canonization)。见V. Shklovsky, A Sentimental Journey, tr. R. Sheldon, 1970,233

 

 岂不利落痛快!再如第三八七页:

 

《吹剑录》外集载其子贪酷杀民烧屋等事,倘亦“主宽”之效耶?

【补正】原引《吹剑录》记放翁子宰金渊,为政苛酷,“提兵劫取,纵火焚烧”,引刘宰诗为证。按刘氏《漫塘文集》卷三《寄陆大夫》七律是也。

 

 也该修改为:

 

 《吹剑录外集》载放翁子宰金渊,为政苛酷,“提兵劫取,纵火焚烧”,引刘宰诗为证,即《漫塘文集》卷二《寄陆大夫》七律是也。贪酷劫烧,倘亦“主宽”之效耶?

 

    “第一次”试图将《谈艺录》上下编及其增订融合,是十年前出版的“钱锺书著”《钱锺书论学文选》。那套书被“舒展选编”得悠谬诞妄,却经钱先生稍微挽救,因而具备文献价值——里面有钱先生少量的插补,有些钱先生文字是其他钱著不具有的[]。假如责任编辑能辨认并利用钱先生的实践,《钱锺书集》就不会如此糟糕。可是,编者却声称“参照钱锺书先生在自存本上对部分内容所作校正,作了相应修改”[]。窃愧钝暗,熟视无睹,反倒看见许多钱先生优异的改本被恝置。如第一八五页:

 

 【补正】洪亮吉诗云云;陆继辂诗云云。合观刘嗣绾两诗,则长吉“选梦”二字颇为当时常州诗流所偏喜也。

【补订】纳兰容若妇沈宛有长短句集,名《选梦词》;吾乡刘芙初《尚絅堂诗集》卷二《寻春》:“寻春上东阁,选梦下西湖”,又卷五《白门惆怅词》:“寻芳院落蘼芜地,选梦池塘菡萏天”;必自长吉句来。方扶南力诋长吉此诗云云。

 

 这“补正”显然剪辑错了,不劳多说;如果真“根据钱先生的意愿”并“参照钱先生自存本”,那么,这节文章该做成这样(见《钱锺书论学文选》第三册第二五六页):

 

 纳兰容若妇沈宛有长短句集,名《选梦词》。洪亮吉诗云云;陆继辂诗云云;刘嗣绾《尚絅堂诗集》卷二《寻春》:“寻诗上东阁,选梦下西湖”,又卷五《白门惆怅词》:“寻芳院落蘼芜地,选梦池塘菡萏天”。长吉“选梦”二字颇为当时常州诗流所偏喜也。方扶南力诋长吉此诗云云。

 

 行文简洁的钱先生也绝不会允许这般情形(第一八页)存在——

 

 【补订】为卉植叙彝伦,乃古修词中一法。其称“兄弟”者,如王士元《亢仓子·农道》篇第八云:“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

【补正】《吕氏春秋·辨土》:“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原引《亢仓子》一节全出于此。

 

 必修改为(见《钱锺书论学文选》第五册第七页):

 

 为卉植叙彝伦,乃古修词中一法。其称“兄弟”者,如《吕氏春秋·辨土》:“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亢仓子·农道篇》全袭之。

     《谈艺录》上下编体例不一样,上编夹杂一些申说、注释性的文字,原本用小字号表示,后补订的下编则不再使用小字。想不到这个本子“补订”里也冒出许许多多小字。看了好半天才若有所会,好像凡碰到“参观”,字都缩小;偶有例外,如第三一页,想为编者失手所致。还有括号里的中国字,也弄成小字,并废除括号;也有遗漏,如第四六〇页。怪事,莫非也是“根据钱先生的意愿”?钱先生撰修下编的时候怎么不那么干?巴巴卧在病榻上下达“意愿”请人代庖!照我看,只有后一种近似上编的小字。可是,“参观”害得蛮自信的编者机械化,以致牵连“参观”前边的文字也变小了,如第四八六页“南宋仿作不绝(参观《宋诗选注》徐俯篇)”,那“南宋仿作不绝”不是“参观”的对象,不该特蒙小待呀。更叫人忍不住笑的是,“参观《管锥编》某某页”改小[],不带“参观”的“《管锥编》某某页”也连坐变小,如第二四一页钱先生郑重提示《管锥编》考论李注王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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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集》第七五页润色“订益”为“订申”。

[] 《钱锺书集代序》、《谈艺录重排后记》语。与上编相辅的下编竟算不得“正文”!补订就是“动原书内容”嘛,是“不动原书版面”吧?“第一次”当然是商业用语。

[] 如补注山谷诗,仅以“〇”符号聊示话题的变移。也有别异者,如上编论《随园诗话》便各自成章(“五九”至“八七”)。此本将“五九”类另起页,却不相应地把“〇”类另起行。

[] 编者把提示出处的符号“—”一刀切成“见”——西文里阑入汉字,是学上编的做法。可有的增了“见”忘了删“—”,如五一二页;有的“见”和“—”都丢了,如四二页;有的落了改“—”,如第五九四页。

[] 第一九页居然将钱先生学术反省的夫子自道也视若等闲的过接语而消灭——原本第三一五页:“原补舍引少陵、义山、香山及北宋数家而外,繁而赘,挂而漏,皆削去。”

[] 如于《谈艺录》第三七六页“无花果泣泪”后增补(第五册五六页):或取无花果熟而蕴含泪者,语之曰:“无悲泣也,吾将啖汝。”

[] 《谈艺录重排后记》语。“参照钱先生自校本作了修改”,多简而达!

[] 按中华书局本《管锥编》页数皆作汉字,此间咸易为阿拉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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